前言
肾移植是目前治疗尿毒症最有效的手段，但有一类患者格外特殊——致敏级别极高，免疫系统会攻击绝大多数供肾，而这种攻击由体内大量抗HLA抗体介导。常规的血浆置换、免疫球蛋白等疗法虽能短暂清除抗体，但很快反弹，使这类患者极难等到合适肾源。
近日，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Ali Naji团队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（NEJM）上发表题为 《Kidney Transplantation in Two Highly Sensitized Candidates after CAR T-Cell Therapy》的论文，报告了一项1期临床试验的初步结果：双靶向CAR-T疗法用于高度致敏肾移植候选者脱敏治疗安全有效，两例患者成功接受肾移植。
研究内容
该疗法同时靶向CD19和BCMA——前者针对记忆B细胞，后者针对浆细胞，旨在从源头清除产生抗HLA抗体的细胞。治疗流程上，患者先接受低剂量环磷酰胺化疗进行淋巴细胞清除，为CAR-T细胞创造植入空间；随后输注双CAR-T产品（剂量为肿瘤试验的十分之一）；输注一个月后，再联合五次血浆置换和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，以加速清除已存在的循环抗体。
图1.患者1的治疗过程及抗HLA抗体水平
在整个治疗过程中，研究团队持续监测患者的抗HLA抗体水平。一旦某种抗体的平均荧光强度（MFI）降至1000以下，即视为该抗体被清除，对应抗原可从患者的“不可接受抗原”列表中移除，从而降低其计算出的群体反应性抗体（cPRA）评分。第一位患者（54岁黑人男性）的cPRA从99.998%降至99.516%，CAR-T输注后第229天成功接受肾移植；第二位患者（47岁黑人男性）的cPRA从99.995%降至99.567%，CAR-T输注后第93天成功移植。两例患者的移植肾活检均未显示抗体介导的排斥反应，且移植后未观察到供体特异性抗体反弹。
图2. 患者1的CAR T细胞药代动力学与药效学特征
图3.患者2的治疗过程、抗HLA抗体水平、CAR T细胞水平及流式细胞术分析
安全性方面，两例患者均未出现剂量限制性毒性，也未发生严重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或神经毒性。CAR-T细胞成功清除了循环B细胞，但为暂时性，数月后逐渐恢复，且恢复的B细胞以初始或过渡型为主，提示免疫系统发生了“重置”。同时，保护性抗体（如破伤风抗体）基本得以保留。这一结果提示，双CAR-T疗法可在不彻底清除所有浆细胞的情况下，有效降低致病性HLA抗体水平，为高度致敏患者提供了一条可行路径。
CAR-T疗法已在肿瘤治疗领域取得显著成就，如今其应用正拓展至器官移植领域。这项研究为高度致敏的肾移植候选者带来了新的希望，但作为1期临床试验的初步结果，其疗效和安全性仍需更大规模、更长随访的临床研究加以验证。不过，对于这些曾经几乎等不到合适肾源的患者而言，这至少是一个新的希望。
参考文献：
Bhoj, Vijay G et al. “Kidney Transplantation in Two Highly Sensitized Candidates after CAR T-Cell Therapy.”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vol. 394,21 (2026): 2117-2125.